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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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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知道自己變成渣男的童溫,內疚到了頂峰,但是又拉不下臉去道歉,他骨子裏生來就驕傲,他希望自己的道歉是不丟面還又倍兒有面的那種。

想著想著就病倒了,還好寧然打了個電話,聽他說話前言不搭後語覺得不對勁,就去他了家,發現人發燒了。

童溫睡的迷迷糊糊,好像感覺到了有人再摸著頭發,嗓音低厚溫柔:“溫溫,不能離我這麽遠。”

童溫不明白,非要作對似的反抗他,從他的懷裏往旁邊滾:“遠嗎?不遠啊,不都是一張床嗎,哈哈哈,陸淮你別咬我耳朵。”

陸淮用力抱住他,從胸膛裏發出悶悶的笑聲,被緊貼在他胸膛的童溫被震酥酥麻麻的:“不行,不能遠,我會抓不住你的。”

童溫攪著皮蛋瘦肉粥,睡了一覺是退了燒,但是喉嚨痛,沒精神,沒力氣,沒胃口。

以前生病都是陸淮哄他喝粥,沒人哄就更不想吃了,好想要陸淮抱啊。

見他不動,寧然說:“快吃啊,發什麽呆。”

童溫放下勺子,病怏怏道:“不想吃,”

寧然打開窗,給房間通風:“吃吧,這是陸淮教我的。”

童溫猛的擡頭,兩只眼驚喜道:“他知道我生病了?!”

“是我打電話給他的,你不肯去醫院,我沒辦法就問他怎麽辦,他就說讓你在家裏,給你做碗皮蛋瘦肉粥,我不會,他就在電話裏教我。”

他不喜歡去醫院,去了就要被折騰,以往都是陸淮又哄又親他才去的。

童溫竊喜,還是關心他的吧,看他生病應該會回來看他吧。

寧然一盆涼水下來:“畢竟二十幾年的感情,還是關心你的,但並不代表你說那話沒有傷害到他。”

童溫的心果然拔涼拔涼的了,心虛道: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寧然坐在了床邊:“你還不是故意的啊,你說你那麽大一個人了,說話都不經過腦子,他一直都在變厲害,你以為他為的光是自己嗎?你爸想來就看不上他,他自己也不是不明白,一直都很在意配不配的上你的事,你還往他心口戳,好了,把他惹毛了吧,看你這回怎麽收場。”

童溫嘟囔著:“他願意教你,說明心裏還是有我的,說不定等會兒就來看我了。”

寧然又是一盆冷水:“別再幻想了,你這話擱一般人早就當場給你鬧起來了,他還忍你這麽久,你心裏就沒點數?”

童溫咬住嘴唇,他雖然愛發脾氣,愛鬧,但他也怕陸淮生氣,特別是這次的爭吵的確不一樣:“那,我改怎麽做。”

寧然說:“這次的錯誤非同小可,你道歉也得拿出點實意來。”

童溫認真的問:“叫爸爸也不行了嗎?”

“……”寧然說:“叫什麽都不管用了,比起耍嘴皮了,嗯,我想想啊,你可以試著煲個湯。”

童溫面露難色:“我不會。”

寧然說:“這樣才顯得有誠意啊,別偷偷的去買成品代替,我教你,記住,說好話,撒嬌是你強項啊,再不行就哭,兩樣一起上。”

童溫點了點頭,記住了。

陸淮回家的時候已經七點了,天黑了,負責照明的燈全都開了起來,他走出樓梯,把安全頭盔拿下來遞給一旁的工程師徐林:“快要收工了,剩下的每一步都把控好,我不在的時候多盯著點,別出什麽岔子。”

“行,我會註意的,”那人到了什麽,驚訝道:“那是誰開來的法拉利?”

一輛拉風的保時捷停在空地,裏面的男人正在看著工人搬磚。

徐林說:“還開著車篷,讓他趕緊開走吧,現在天黑,樓上要是沒看見,別到一筐轉頭扔下來,砸到人腦袋了。”

此時坐在裏面的人一轉頭,看見了陸淮,沖他按了按喇叭。

陸淮說:“你先回去去吧,他是我以前的客戶。”

徐林點了點點頭,回去了。

陸淮走了過去:“有事嗎?鄭先生。”

“都說別這麽生份,喊個遠頃就這麽難嗎?”鄭遠頃摘下墨鏡,露出一張好看的臉。

“我們只是工作關系,鄭先生。”

“行行行,隨你怎麽喊,先上車吧,我有事和你說。”

陸淮說:“我開車了,要是有事的,現在就說吧。”

“我帶了助理,你把鑰匙給他。”鄭遠頃無奈的說:“上來吧,就看在我幫你拿下博物館的這個項目,給我個面子?”

鄭遠頃也是建築設計師,之前的音樂劇場建築設計就是和他一起,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,兩人一起合作,鄭遠頃也看到了陸淮的本事,這次的博物館是屬於政府工程,鄭遠頃也大力推薦了他。

陸淮在這點是感激鄭遠頃的,比起自己奮力去爭取,還不如一句有頭有臉的人物推薦來的更是實在。

陸淮打開車門,鄭遠頃笑著啟動車子,問:“吃什麽?”

陸淮寄著安全帶:“不用了,麻煩送我回家。”

鄭遠頃將厚臉皮進行到底:“行吧,那我去你家吃。”

陸淮:“…”

“後面的東西是送你的。”

陸淮轉頭,後座放著一大捧玫瑰。

鄭遠頃看到陸淮的第一眼就察覺出了他的性取向,而陸淮也不多隱藏,之前合作的時候,他就當著面接電話,電話那頭有時候聲音很響,所以陸淮大多時候都是哄著說話的,和他本人的性格十分不符,鄭遠頃很難想象,陸淮這樣有明確目標又高冷,把時間當一切,去爭鋒多秒的男人會談戀愛。

“…”陸淮轉回腦袋,淡道:“謝謝,但我不喜歡,以後別再破費。”

“那你喜歡什麽?”

“我喜歡省錢。”

“……”鄭遠頃捏著方向盤,沒忍住笑出聲:“你還真的是很難追啊。”

陸淮曾經是追的那一方,那麽過程既漫長又熱烈,現在是被追,他卻絲毫沒有起伏。

“鄭先生有什麽事?”

鄭遠頃不再糾結稱呼的問題,說:“你這裏的工程再一個月就要結束了吧,我最近接到一個項目,國外打算動工的一個歌劇院,有點規模,而且是在市中心周圍都是很多重要的紀念性建築,東望中心廣場,南臨政府大廈,北靠商業中心,西隔國會博物館,都是古典風格的重要公共建築,設計起來有一定難度,有興趣嗎?”

陸淮皺眉:“需要出國?”

鄭遠頃被這個人問題笑到了:“當然了,不然怎麽對接,沒兩三年是回不來的,雖然費時間,但我敢保證,等這個項目完成,不管國內外,你在這個圈肯定是名聲大噪。”

陸淮看著窗戶,想了想:“謝謝,我考慮一下。”

“你不是想來奉承時間就是金錢嗎?而且你又想要名聲,這是機會。”

鄭遠頃看得出來陸淮有野心,他想要往上爬,那鄭遠頃就幫他一把。

“我可是一直咬著不松口,這種好活不少人都盯著,你得盡快決定,年前我們就得走了。”

童溫坐在樓梯的臺階上,拍著胳膊上的蚊子,秋蚊子咬起來更癢。

打陸淮不接電話,到後來還關機了,他急的不行,就直接來了,除了上學的時候會來這找陸淮玩,之後就很少來老房子,當初和家裏鬧,跑出來私奔的時候,陸淮怕他住不慣老房子,就在外面租的,所以他沒這裏的鑰匙。

在門口等一個多小時侯,蚊子都快餵飽了,童溫又怕黑,聲控燈一暗,他就喊一嗓子,一分鐘一次的聲控燈,他喊了第82次,看到一道光亮進來,這麽破的小區裏硬是擠進來一輛法拉利,驚訝的看著,下秒就看到陸淮從車上下來。

童溫蹭的站起,趕緊跑過去:“你回來了啊。”

對於突然冒出來的童溫,陸淮楞了下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童溫委屈的小聲道:“因為你不接電話啊。”

陸淮說:“手機沒電了。”

童溫放下心,還好不是故意不接,他舉起保溫盒,討好道:“我煲了湯,我自己做的。”

手背上有燙紅的痕跡,十個手指裏有四個貼著創口貼,其中兩個是童溫故意貼的。

他從來不做飯,這是第一次,陸淮很好,不管多忙都會趕回來給他做飯,他說外面的飯菜不幹凈,有時候出差,他就會叮囑童溫回家吃。

今天童溫自己做了才知道,做菜那麽覆雜。

鄭遠頃的手停在安全帶上,他看著車外的童溫,聽出這個聲音就是電話裏的讓陸淮哄著的人,他錯了,之前說陸淮喜歡的男人,準確的說,他喜歡是男孩,脾氣不好又愛撒嬌,奶乖白嫩的一張臉,還有點嬰兒肥,眼尾微微上翹,幹凈透徹,要是再換個校服,混進個高中完全沒問題。

就算是喜歡,他喜歡的最起碼得實力相當,有共同語言,也不像這種長不大的小孩一樣。

鄭遠頃開口,刷了下存在感:“你家有客人啊。”

陸淮轉過頭:“不好意思,改天再來吧。”

鄭遠頃沒多說什麽,騷包的擺了擺手:“走了,下次再來你家,你再做飯給我吃。”

童溫差點翻進車裏,憑什麽給你吃,你算老幾啊!

法拉利又開出去了。

陸淮上了樓,童溫跟在身後,踩著樓梯,質問似的問:“那人是誰啊?”

陸淮停在兩樓,拿出包裏的鑰匙:“我之前的客戶。”

童溫疑惑,語氣稍微放好了些:“我沒聽說啊”

陸淮打開門走了進去:“你沒仔細聽。”

童溫一陣尷尬,他確實對陸淮的話不太上心,因為大部分時間陸淮都是在對他說教,說這個這個不好,那個那個不好,所以一向來就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。

陸淮進去之後就不管他了,把人一個人丟在那兒,他的冷淡讓童溫害怕,眼裏浮起一層水霧,他們都快一個月沒見了,他想陸淮,想到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了,迫切渴望他身上的味道,他不想每天在家裏抱著陸淮的襯衫來安慰自己,他想要真真切切的撫摸,皮膚上的溫度融合,胸膛的劇烈心跳,他要在他懷裏委屈的哭上一場。

但是陸淮太冷靜了。

冷靜的讓他不知所措,他在原地踏了踏步,看著他的臉色,像是不確定:“我去拿碗?”

陸淮沒回答。

童溫咬了咬唇,去了廚房,拿了個勺子和碗出去,他倒了半碗,捧到陸淮面前,出了廚房發現人不在,很快聽到了浴室裏傳出來的水聲。

童溫捧著碗去浴室,按了按門把手,發現鎖上了,他楞了下,喊著:“陸淮,你怎麽鎖門了呀?”

“我要洗澡了,你先回去吧,我等會兒出來喝。”

陸淮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門板生傳了出來,擊在童溫的心裏,敲的他頓頓的,他喘不上氣,努力保持平靜,還是顫聲線怯怯的說:“我不走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童溫端著湯放在桌上,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他。

屋子裏的布局還是和以前一樣,靠墻櫃子上的電視機還是老式的,沙發也是老款的,頭頂的吊燈也是廉價的水晶吊燈,這個屋子裏所有的一切都很老舊,但卻很溫馨,這裏曾經是陸淮的避風港,承載著他兒時的記憶,所以陸淮沒有在外面租房子或者是再買一套。

可放在童溫這嬌生慣養的身體上,是真的不太習慣,這裏又小又老,到了夏天一定會有很多的蟲子出來,可陸淮就一直生活在這個家,時光跌撞,季節來往,長大的煩惱,喜悅和憂愁都在這裏,直到和他在一起才離開。

過了好一會兒,裏面的水聲停了,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,童溫立刻站了起來。

陸淮洗了頭,頭發擦幹了,隨意慵懶的搭在額前,性感又禁欲,童溫最喜歡他這副樣子了,要以前早就抱上去了,現在卻不敢碰他。

童溫說:“快喝啊,不然要冷了。”

陸淮坐了下來,直接拿起碗嘗了口:“鹹了。”

童溫啊了聲:“不會吧,我嘗過了。”

陸淮不再喝了:“我口味偏淡。”

童溫語噎,他不是不知道,他是忘了,自己偏辣口,又愛吃火鍋,每次出去都是辣鍋,陸淮就是清湯或者番茄,在家裏,陸淮燒菜也是按照他的標準來,這麽多年,陸淮連口味一直遷就著他。

童溫咬著唇:“我忘記了,那,我加點水?”

“加了水味道就變了。”陸淮站了起來:“你回去吧。”

見他要走,童溫一下就慌了,拽著他的衣角,擋在他身前,不讓他走,帶著哭腔說:“你不送我嗎,外面很黑了,你知道我最怕黑了。”

陸淮看著他,眼裏不像以前,看著他的時總是再說我愛你:“你是二十四歲的大人了,可以自己回去了。”

童溫一個勁的搖頭,眼淚噠啪噠啪的掉了下來:“你別這樣,我知道我錯了,我知道你是因為那天我打電話,說你不好你才生氣的,可那都不不是我的真心話….我是瞎說的,都是他們氣我的,真的,你別生氣了,別和我分手了,你原諒我好不好….”

陸淮沒有說話。

童溫抽噎道:“你說話啊,你別不說話,我,我害怕…..我真的知道錯了,我們回家好不好….”

陸淮深吸一口氣:“童溫,不是電話的問題。”

童溫擡頭:“那是什麽,你告訴我。”

“我們已經分手了,你不能再這麽對我糾纏不清了,你會遇到更好的人,我配不上你。”

童溫聲音一下提高了起來:“不要,我就要你!你很好的,你配的上的,沒人比你更配的上我,真的,我說的是真的,你很好的,我,我….”

童溫哭的話都開始講不清楚。

陸淮扯了張紙,沒給童溫擦,放在他的手上,冷靜道:“童溫,你真的該走了。”

童溫抹著眼淚,肩膀不停的抖動,時不時的停下來靠著墻或者蹲下來埋頭哭,晚上很靜,他哭的聲音在巷子裏有回響,陸淮站在陽臺看著,手裏捧著那碗湯繼續喝著,不止鹹,還苦,童溫執意再裏面放了木耳香菇還有海帶,是把他愛吃的素菜都放了進去,甚至還有人參枸杞還有當歸,跟大雜燴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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